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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固、阳休之父子生平跨越北魏、东魏、北齐三朝，其政治活动与文学创作在当时均具有重要影响。依据史料，对二人的生平事迹与学术贡献进行具体考述。阳固仿效张衡创作而作《二都赋》与《演赜赋》,其中《演赜赋》为北魏文学史上较早的抒情述志之作。阳休之因多次往返南北，游历江南的经历使其学术与创作融汇南北特色。他不仅在《昭明文选》与《陶渊明集》北传过程中起到关键作用，其个人创作也深受陶渊明影响。此外，阳休之与《洛阳伽蓝记》作者阳衒之的关系亦值得关注。整体而言，阳氏父子在南北朝文学史上地位独特，其生平与贡献有待进一步梳理与阐发。
Abstract：Yang Gu(阳固) and his son Yang Xiuzhi(阳休之) lived from the Northern Wei(北魏), the Eastern Wei(东魏) to the Northern Qi(北齐) Dynasties. Their political activities and literary works exerted a significant influence during their lifetimes. This paper examines their biographical events and scholarly contributions on the basis of historical sources. Emulating Zhang Heng(张衡), Yang Gu wrote The Fu of Two Capitals(《二都赋》) and The Fu on the Unfolding of Profound Truths(《演赜赋》), with the latter being one of the earliest lyrical and self-expressive works in the literary history of Northern Wei. Yang Xiuzhi's frequent travels between North China and South China, including his experiences in visiting Jiangnan(the areas south of the Yangtze River, 江南), gave his scholarship and writing a distinctive synthesis of northern and southern characteristics. He not only played a pivotal role in introducing Selections of Refined Literature(《昭明文选》) and Collected Works of Tao Yuanming(《陶渊明集》) to North China, but was also profoundly influenced by Tao Yuanming in his own writings. Beside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Yang Xiuzhi and Yang Xianzhi(阳衒之), the author of The Record of Buddhist Monasteries in Luoyang(《洛阳伽蓝记》), is also worth attention. Overall, Yang Gu and his son Yang Xiuzhiy held a unique position in the literary history of the Northern and Southern Dynasties, and their life stories and contributions merit further scholarly exploration.
(1)河北阳氏,世为大家。《水经注·鲍丘水》:“(无终)山有阳翁伯玉田,在县西北有阳公坛社,即阳公之故居也。《搜神记》曰:雍伯,洛阳人,至性笃孝,父母终殁,葬之于无终山。山高八十里,而上无水,雍伯置饮焉。有人就饮,与石一斗,令种之,玉生其田。北平徐氏有女,雍伯求之,要以白璧一双。媒者致命,伯至玉田求得五双,徐氏妻之,遂即家焉。《阳氏谱叙》言:翁伯是周景王之孙,食采阳樊。春秋之末,爰宅无终,因阳樊而易氏焉。”郦道元著,陈桥驿校证:《水经注校证》卷十四,北京:中华书局2007年版,第342—343页。《元和姓纂》卷五:“北平无终:周末阳翁伯适北燕,遂家无终。秦置右北平,因为郡人。汉有阳雍,于无终山立义浆,有人遗白石,令种之,生玉,因号玉田阳氏。见范通《燕书》。”林宝撰,岑仲勉校记:《元和姓纂》,北京:中华书局1994年版,第590页。
(2)魏收:《魏书》卷七十二,北京:中华书局1974年版,第1601页。
(3)魏收:《魏书》卷七十二,第1601页。《字释》未见隋唐史书著录,似已佚失。《字统》,《隋书·经籍志》著录二十一卷,《旧唐书·经籍志》作二十卷,皆作杨承庆撰。《隋书》校订曰:“杨”误,当据《魏书·阳尼传》改作“阳”,是。
(4)魏收:《魏书》卷七十二,第1604页。
(5)《北都赋》佚文,韩理洲《全北魏东魏西魏文补遗》据《太平御览》卷三九有辑录,认为作于普泰元年(531)。然史传记载,该赋作于世宗宣武帝朝,宣武帝卒于延昌四年(515),故不可能作于十六年后的普泰元年。虽然不能考证确切作年,但可以确定作于高肇当政时期。
(6)魏收:《魏书》卷七十二,第1605页。
(7)魏收:《魏书》卷七十二,第1611页。
(8)魏收:《魏书》卷七十二,第1610—1611页。
(9)陈祚明评选:《采菽堂古诗选》,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9年版,第1035页。
(10)魏收:《魏书》卷七十二,第1611页。
(11)魏收:《魏书》卷七十二,第1611—1612页。
(12)曹道衡、刘跃进《南北朝文学编年史》将阳固生年系于北魏文成帝拓跋浚和平四年(463),似不确。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0年版,第192页。
(13)魏收:《魏书》卷七十二,第1612页。《终制》本作《绪制》,《魏书》校订者据《北史》卷四七及《册府元龟》卷八九八引文改正,其说是。
(14)魏收:《魏书》卷七十二,第1602页。
(15)李延寿:《北史·阳元景传》,北京:中华书局1974年版,第1730页。
(16)李延寿《北史·阳休之传》附传:“当文襄时,多作六言歌辞,淫荡而拙,世俗流传,名为《阳五伴侣》,写而卖之,在市不绝。”第1728页。
(17)魏收:《魏书》卷七十二,第1602页。
(18)《八代谈薮》的作者为阳玠,或即阳介?黄大宏《隋人阳玠与〈八代谈薮〉》(见《八代谈薮》代前言,北京:中华书局2010年版)认为阳玠约生于北魏宣武帝、孝明帝之世(500—528),与阳休之年龄相仿。然而《魏书·阳固传》记载阳介早卒,《直斋书录解题》谓《谈薮》系“隋开皇中所述也”,则阳玠高寿,与史书记载不符。此一问题暂且存而不论。
(19)刘跃进:《〈洛阳伽蓝记〉的文献价值及其文学意韵》,《学术界》2023年第4期。林宗毛:《〈洛阳伽蓝记〉作者杨衒之生平考辨 ——以佛教典籍为中心》,《法音》2024年第3期。
(20)《北齐书·阳休之传》:“休之知将有变,乃请其族叔伯彦等曰:‘客主势异,竞相凌侮,祸难将作。如鄙情所见,宜潜归京师避之。’诸人多不能从。休之垂涕别去。俄而邢杲作乱,伯彦等咸为土民所杀,一时遇害,诸阳死者数十人,唯休之兄弟获免。” 李百药:《北齐书》卷四十二,北京:中华书局1972年版,第561页。
(21)李百药:《北齐书》卷四十五,第605页。
(22)李百药:《北齐书》卷四十五,第606页。
(23)李百药:《北齐书》卷四十二,第562页。
(24)颜之推注意到,北齐灭亡后,文武百官鲜有殉国全节者。《颜氏家训·省事》:“齐之季世,多以财货托附外家,喧动女谒。拜守宰者,印组光华,车骑辉赫,荣兼九族,取贵一时。而为执政所患,随而伺察,既以利得,必以利殆,微染风尘,便乖肃正,坑阱殊深,疮痏未复,纵得免死,莫不破家,然后噬脐,亦复何及。吾自南及北,未尝一言与时人论身分也,不能通达,亦无尤焉。”(颜之推撰,王利器集解:《颜氏家训集解》卷五,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年版,第309页)《北史·厙狄士文传》也有类似记载:“周武帝平齐,山东衣冠多来迎,惟士文闭门自守。”(《北史》第1957页)山东衣冠,即北齐贵戚。魏徵《北齐书·后主纪论》说:“于是土崩瓦解,众叛亲离,顾瞻周道,咸有西归之志。”(《北齐书》,第116页)到北周武帝时期,高欢子孙所存者一二而已。至大象末,阳休之、陈德信等启大丞相杨坚,请收葬,遂葬于长安北原洪渎川。
(25)李百药:《北齐书》卷三十一,第420—421页。
(26)刘知几撰,浦起龙释:《史通通释》卷十八,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78年版,第368页。
(27)李昉等:《太平御览》卷六百三,北京:中华书局1960年影印本,第2714页。
(28)李延寿:《北史》卷五十六,第2031页。
(29)魏收:《魏书》卷七十二,第1612页。
(30)李延寿:《北史》卷四十七,第1727页。
(31)李延寿:《北史》卷八《齐本纪下》,第294页。
(32)释道世撰,周叔迦、苏晋仁校注:《法苑珠林校注》卷六,北京:中华书局2003年版,第200—201页。
(33)相关论述参见刘跃进:《祖莹、祖珽父子的为人与为文》,《中州学刊》2025年第1期。
(34)张说著,熊飞校注:《张说集校注》,北京:中华书局2013年版,第1613页。
(35)侯白撰,董志翘笺注:《启颜录笺注》下编,北京:中华书局2016年版,第113页。
(36)严可均:《全隋文》卷九,北京:中华书局1958年版,第4062页。
(37)李延寿:《北史》卷四十七,第1726页。
(38)王绩著,韩理洲校点:《王无功文集》卷首,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版,第1页。
(39)王绩著,韩理洲校点:《王无功文集》卷首,第118页。
(40)国家图书馆出版社“国学基本典籍丛刊”收录的《宋本陶渊明集二种》,即是宋庠改定的十卷本。关于《陶渊明集》的版本情况,刘跃进:《中古文学文献学》第二编第六节有详尽论列(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1997年版)。
(41)侯白撰,董志翘笺注:《启颜录笺注》下编,第175页。
(42)参见启功:《说〈千字文〉》,《文物》1988年第7期。
(43)参见刘跃进:《六朝僧侣:文化交流的特殊使者》,《中国社会科学》2004年5期。
(44)李百药:《北齐书》卷四十二,第561—562页。
(45)弘法大师原撰,王利器校注:《文镜秘府论校注》,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3年版,第104页。
(46)《隋书·经籍志》还著录李槩撰有《战国春秋》二十卷、《左史》六卷、《战国春秋》二十卷等。《文镜秘府论·天》又云:“齐太子舍人李节,知音之士,撰《音韵决疑》,其序云:‘案《周礼》:凡乐,圜钟为宫,黄钟为角,大蔟为征,沽洗为羽。’”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3年版,第104页。
(47)李槩所撰是《音韵决疑》,还是《音谱决疑》,文献所载不一。王利器校注《文镜秘府论校注》作《音韵决疑》,乃是据正智院本校改底本。卢盛江校笺《文镜秘府论校笺》作《音谱决疑》,北京:中华书局2019年版,第91页。
(48)王利器:《颜氏家训集解》卷七,第473—474页。
(49)李槩《音谱》、阳休之《韵略》,黄奭《汉学堂经解》有辑录,扬州:广陵书社2004年版,第1148、1149页。
(50)长安讨论《切韵》的时间,曹道衡《从〈切韵序〉推论隋代文人的几个问题》推论在开皇四年,《中古文学史论文集续编》,北京:中华书局2011年版,第110页。另有开皇二年、三年乃至六年之说,见郑凌峰《长安论韵开皇六年说补证》,北京师范大学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研究与传播中心编:《古典学志》第三辑,广州:广州出版社2024年版,第132页。
(51)李延寿:《北史》卷二十八,第1022页。
(52)《宋本广韵》卷首,北京:中国书店1982年据张氏泽存堂本影印本。
(53)《切韵汇校》前言,徐朝东点校,北京:中华书局2021年版,第13页。
(54)李百药:《北齐书》卷四十二,第564页。
(55)李延寿:《北史》卷四十七,第1724页。
(56)李延寿:《北史》卷四十七,第1726页。
(57)魏徵等:《隋书》卷五十七,北京:中华书局1973年版,第1397页。
(58)李延寿:《北史》卷八十一,第2718页。
(59)李百药:《北齐书》卷四十二,第563—564页。
(60)魏徵等:《隋书》卷五十七,第1398页。
(61)陈祚明:《采菽堂古诗选》卷三十一,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9年版,第1055页。
(62)陈祚明曰:“(《初学记》)‘红颜’以下脱误,俟再考。”
(63)陈祚明:《采菽堂古诗选》卷三十五,第1174—1175页。
(64)陈祚明:《采菽堂古诗选》卷三十五,第1175页。
(65)李百药:《北齐书》卷四十二,第563页。
(66)许敬宗编,罗国威整理:《日藏弘仁本文馆词林校证》,北京:中华书局2001年版,第79页。
(67)李延寿:《北史》卷四十七,第1726页。
(68)苏轼:《书李简夫诗集后》,《苏轼文集》卷六十八,孔凡礼点校,北京:中华书局1986年版,第2148页。
(69)徐坚等:《初学记》卷三,北京:中华书局2004年版,第48页。
(70)陈祚明:《采菽堂古诗选》卷三十一,第1053页。
(71)徐坚等:《初学记》卷三,第57页。
(72)陈祚明:《采菽堂古诗选》卷三十一,第1053页。
(73)徐坚等:《初学记》卷二十七,第668页。
(74)徐坚等:《初学记》卷四,第65页。
(75)逯钦立校注:《陶渊明集》卷四,北京:中华书局1979年版,第115页。
(76)逯钦立校注:《陶渊明集》卷四,第115页。
基本信息:
中图分类号:I207.22
引用信息:
[1]刘跃进.能赋能诗阳休之——阳固、阳休之父子的生平与创作[J].北京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6,63(01):26-37.
2026-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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